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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95 该变的都没变,不该变的却变了

使馆墙上的弹孔和地下室背课文的年轻人;把六四踩成地板的人,才有未来;民主不是一个事件,而是一个进程;一座被驯化的疯人院...

1989年6月,我是第一次去北京,去了两次才去成。6月3日晚上,我和一位朋友在济南火车站候车室,等半夜去北京的火车。那时候,从济南到北京,火车要走一夜。那位朋友有个叔,在美国大使馆当医生。当时,他是外教,在山东师范学院教英语。他考试比较严格,有学生不好好学,过不了考试。为这事,他得罪了几个学生。

学潮兴起以后,有人冒充他的名字在学校大门上贴了一张大字报,支持学潮,大概是他得罪过的学生干的。他不会写中文,没几个人相信那真是他贴的,但他还是有点害怕,说要去北京投奔他叔叔。他问我有没有时间跟他一起去。我有时间,但是没有钱。他说会出火车票,就这么说定了。

他订了两张6月3日晚上的车票,还是硬卧。那天晚上,我们在候车室等车,一辆北京方向来的车停站,下来很多旅客,有位中年人大声说“别去了,你们别去了”。朋友听了,开始紧张。我也有点紧张,但更多的是好奇,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等车的旅客中,有带短波收音机的,说好像开枪了。我们商量了一下,决定不去了。那是第一次要去北京,没有去成。

第二次坐那班火车去北京,是十天以后。清晨到了北京站,人流稀疏,服务人员也不多。出了站,有几辆人力三轮车在招揽生意。我们雇了一辆三轮车,朝建国门方向走。他叔住在使馆区。街上车很少,显得格外宽阔,路面上还有灰烬和坦克履带的痕迹。

戴钢盔的士兵端着枪,成排站在街口。有军用卡车通过,车斗架着机关枪,枪口朝后,瞄准人行道。看着军车从眼前开过,多少有些悲壮的感觉,像在电影里一样,感觉是到了占领区。

到了使馆的宿舍区,有武警站岗。守门的武警看了朋友的护照,示意让他进去。然后,要了我的身份证,去打了个电话,回来说要把身份证扣在岗楼,只准进去30分钟。

朋友的叔叔家住在楼上,记不清几楼了。那是我第一次进美式住宅。房间很大,但客厅的窗户用木板钉着,冲街的墙上一片弹孔,地板上已经收拾干净了,没有碎玻璃。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华盛顿像,我坐在下面的沙发上,朋友给我拍了一张照片。

半小时以后,我从使馆的宿舍区出来,去国家教委的招待所住下。国家教委的院子成了临时兵营,住着戒严部队,士兵都没有带枪,空气不是很紧张。招待所的地下室最便宜,但空气不好。晚上,我把门打开睡觉,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估计那种时候也没什么小偷。

睡到半夜,我被很大的声音吵醒。声音来自隔壁房间,仔细听是有人在朗诵高中的英语课文。 我起来去敲门,想让他小声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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