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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89 高价彩礼的因果

中国婚姻市场崩塌,四十年前的一场人祸已经注定;三千万新娘,死在出生之前:中国剩男危机的真正根源;社会细胞瓦解,从社会底层开始;高价彩礼:一场迟到的恶报...

最近这几个月,新华社突然特别关心中国人的婚姻问题,接连发了好几篇文章,题目都大同小异,就是批判结婚要彩礼,说是要”给彩礼做减法,给幸福做加法”。有篇文章,还提出要动用公检法,打击职业媒婆和婚介机构,切断所谓的”灰色利益链”。

这听起来好象很有道理,彩礼太高了,年轻人结不起婚,结婚的越来越少。根据中国民政部公布的最新数据,今年第一季度,全国登记结婚的只有169.7万对,比去年同期下跌6.24%,只比疫情高峰时略高一点。在中国,大部分人还是先结婚,再生孩子。结婚的越来越少,生孩子的也越来越少。

新华社把结婚数量大跌,归咎于彩礼太高,高到让人结不起婚,要揪出兴风作浪的坏人。坏人是谁呢?就是媒婆。新华社暗示,是媒婆漫天要价,扰乱了婚姻市场;除了跑单帮的媒婆,还有有组织的媒婆,就是婚介机构。新华社说,是他们扰乱婚姻市场,哄抬彩礼,从中渔利。所以,揪出这些坏人,结婚的就多了。

彩礼真的是被媒婆抬上去的吗?其实,把新华社的几篇文章放一起看,就清楚了:连新华社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说法。

5月11号,新华网有篇文章,标题是“一场婚礼,还在掏空三代人吗?”里面有一段,说出了高价彩礼最根本的原因。它是这么说的:“适婚人群男多女少是高额彩礼最基础、最根本的驱动力。尤其在农村地区,女性成为“婚姻市场”中的稀缺资源,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和定价权。”

新华社承认,高价彩礼的根本原因是男多女少,不是媒婆兴风作浪。那么,到底中国男性比女性多出多少来呢?按照中国官方的人口统计,从80年代至今出生的人口中,男性比女性多出整整3600多万。这比整个澳大利亚的人口还多,是台湾人口的1.6倍,相当于整个加拿大人口的80%。

这意味着什么呢?其实结论再简单不过了:这3600多万多出来男性人口,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剩男的命运。

表面上看,他们是因为穷才娶不到老婆,因为能力不行才被迫单身。但底层原因是,中国根本就没有足够适龄女性人口能嫁给他们。这不是现在才出现的问题,而是从他们出生那一刻,就已经存在的问题,只是他们现在到了婚龄,问题才爆发出来,因为人数众多,成了重大社会问题。

所以,高价彩礼的根本原因不在媒婆,也不在民俗,而是经济学最基本的供需规律在婚姻市场上的体现而已。婚龄人口中,男性过剩,女性稀缺,尤其是农村地区,男性严重过剩,女性严重稀缺。体现在婚姻市场上,自然是女性议价,男性付钱。

经济规律这东西,媒婆改变不了,党妈打击媒婆更改变不了。打击媒婆只会让农村婚姻市场信息更不透明,让农村小伙子更难找到对象,让那些消息闭塞的农村家庭被骗得更惨。新华社开的这个药方,别说治标不治本了,它连标都治不了。

高价彩礼的根源在男多女少,问题是男多女少又是怎么造成的呢?为什么世界上其他国家,不管是发达还是落后,东方还是西方,都不存在男多女少的问题,只有中国才有这个问题呢?而且还这么严重。

根子在四十年前,具体说,就是出在那个自称高瞻远瞩、实际上是鼠目寸光的强制一胎化政策。那个政策严厉实行了30多年,导致3600多万本该出生的女孩,被刻意消灭在子宫中。如果按照大自然的安排,没有被终止出生,她们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话,现在已经进入了婚育年龄。

在自然状态下,人类不分种族,出生时的男女性别比是稳定的——每出生100个女婴,会有大约103到107个男婴。这是生物学规律。男婴比女婴多出3%-7%,是因为男婴的死亡率略高于女婴。成长到婚育年龄以后,男女数量会自然趋于平衡。

世界上的主要国家,除中国以外,都是这样。随便举个例子,日本婴儿的男女性别比是1.06,100个女婴对应106个男婴;韩国是1.07,台湾跟日本一样,也是1.06;美国稍微低一点,是1.05,都在正常范围内。

因为在成长过程中,男孩死亡率略高于女孩,受这个自然规律的影响,这些国家15到64岁的成年人口性别比,基本都是1比1,达到男女平衡。65岁以后,因为女性平均寿命比男性长,又会出现女性老人多于男性老人。这都是自然规律。

再来看看中国。根据联合国人口基金驻华代表处最新发布的政策简报,1980年代以前,中国婴儿性别比处于正常范围。比如说,1970年代,是1.06,也就是当时每出生100个女婴,会有106个男婴出生。中国的出生性别比失衡,是从1980年代开始的,每年攀升,在2004年达到惊人的121,也就是说每出生100个女婴,就有121个男婴出生。2024年以后的十年间,这个数字居高不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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